
南人北迁。从洛杉矶到底特律,一路开去,寒暑易季无常。有终点的路途,多远都不算太远,只是常觉得天黑得太早,夜路难挨。从南达科他州的印第安古战场往前,一路是草色枯黄的旷野,疏疏落落的树。偶有印第安人残败破落的寓所。邻里间远隔数里,千里无城镇,百里无人烟。傍晚时候,白天滚烫灼人的暑气退去,凉风扑面,穿过发间。正前面,路的正当中,是一行鹿。为首,是一头雄鹿。他的目光投过来,悠然自若,没有一丝慌乱,望了一会儿,才转身离去,背影也同样凝重优雅。回头望时,鹿群里还可以分辨出他来。他的角很美。
天一味黑下去,直到分辨不出天和地来,只有探照灯打出来的一条路。甚至不像路,而是巨大黑色岩石中一条黄白色的隧道。再有,就是鹿莹黄色的眼睛,车光照上去,显得明亮而呆滞,像是不知躲避灾祸的孩子。我很怕,脑子里反复都是Franz Marc那一幅画。

那画的背面写着“一切存在皆是燃烧的痛苦”。